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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有多蠢,才会上“百强县”的当?

2019-10-04 12:17:51
  

在一些地方主政者眼中,凡是能给自己的政绩加分的都不能放过,凡是有助于招商引资的都要争取。哪怕全世界都知道那是假的。

文 | 汤嘉琛

以前去地方采访时发现,很多官员在向投资者推销时,除了介绍历史文化、风景名胜、经济数据,津津乐道的还有各种荣誉。视野开阔一点的官员,逢人必讲“联合国人居奖”这种洋气的奖项,或吹嘘曾被外媒誉为“东方的×××”;接地气一些的官员,则喜欢显摆当地曾被权威机构评为“最×××”。

政府爱门面不稀奇,但问题是有些荣誉实在拿不上台面。比如,最近不少地方都在高调发通稿,庆祝在2015年“百强县”评选中榜上有名。仿佛这是凸显综合实力的一个明证。但实际情况是,国家统计局组织的“全国百强县”评选在2007年就已停办,最近几年的评选结果都是由一个民间机构发布的。

倒不是说民间机构就低人一等,而是这个排行榜的疑点确实太多。比如,制榜者是注册资金仅10万元的“北京中郡县域经济咨询所”,但他们一直以对外谎称“研究所”;比如,制榜者并没有权威的数据来源,而是根据政府公告、财政报告和媒体报道分析出来的,其全面性和准确性存疑;再比如,“百强县”中江苏、山东、浙江占了65席,县域经济发达的广东省仅有一个博罗县上榜……

网上关于“百强县”的吐槽很多。略举几例吧:前几年,这个榜单曾出现4个并列第一,最夸张的时候出现过“七黄蛋”,有网友说是“打招呼”的地方太多了;还有一位曾经在“中郡所”工作过的网友“xac3g32l”,爆了更多内幕,比如“中郡所每个员工都对外自称主任”“每天的工作就是给各个县打电话邀请他们参评百强县”等……

那么多网友都觉得这份榜单不靠谱,地方政府难道看不出来吗?恐怕未必。即使参不透榜单里的玄机,随手检索一下以往的媒体报道也会发现,这个“中郡所”早在几年前就因为将17个国家级贫困县列入“百强县”,被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媒体揭过老底。

比较说得通的一种解释是,有些地方政府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即使知道这个“百强县”荣誉没啥公信力,依然要拿它当宣传亮点。在一些地方主政者眼中,凡是能给自己的政绩加分的都不能放过,凡是有助于招商引资的都要争取。近些年与“百强县”类似的评选层出不穷,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地方政府有需求,傻子太多,骗子不够用。

我们甚至不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有些地方政府先用“非常手段”挤进了榜单,再扯大了嗓门搞自我宣传。这种猜测并非没有根据。几年前,新华社在调查“百强县”排行榜时,北京中郡县域经济咨询所的工作人员就曾表示,“有不少县市希望提高自己在‘百强县\\’榜单的名次,这就需要合作收费”;另据媒体报道,那些邀请北京中郡县域经济咨询所所长前去“考察”的县,通常都能上榜。

关于“百强县”排行榜和北京中郡县域经济咨询所的揭底报道、前员工爆料的“黑历史”,在网上很容易找到,在此不赘。有趣的是,有很多人一度认为,“百强县”这种指标不科学、数据不权威、结果缺乏公信力的评选早就该取缔了,但事实是它正在成为一门越来越大的生意。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捞取虚名对地方政府来说堪称刚需。

相比之下,民众对五花八门的排行榜就要理性得多。前两天,有个叫“经济学人智库”的机构发布的全球宜居城市排行榜显示,北京名列第69位,蝉联“中国大陆最宜居城市”。民众大多把这个不靠谱的排行榜当成一个冷笑话,深圳有媒体以“呵呵”调侃此事,还得到了众多网友的点赞。这就是进步。

民众已经醒了,地方政府何必再装睡?一个地方宜居不宜居、幸福感指数是高是低、综合实力强不强,生活在这里的人心中自有一杆秤,也最有发言权。今时不同往日,当各种排行榜成为“公开捞钱”的代名词,已经不会再有多少人拿它们当真了。一些地方政府尤其是欠发达地区的地方政府,还是少花一点冤枉钱,多给民众做一点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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