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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奖无法拯救的是:以诗歌之名杀害了摇滚

2019-02-12 15:41:32
  

  原标题:诺奖也无法拯救的是,他们终于以诗歌之名杀害了摇滚 

  作者:连清川   来源:公号“冰川思想库”

  我们这个时代还有诗歌吗?我们所生活的时代,是一个垃圾时代,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时代,是一个没有反抗的时代。就好像生活在已经过去了的冰河世纪一样,万物生长,草木兴旺,但是蛇虫鼠蚁最繁茂。

 

 

  鲍勃·迪伦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我想大概诺贝尔评选委员会的人会因此而得意洋洋:看我们是多么地具有创新精神,居然颁奖给了一个民谣歌手,你们这会儿应该都没话说了吧?

  如果说鲍勃·迪伦是这个世界上曾经产生过的民谣歌手中最伟大的之一,我想大概不会有太多人有意见。这就好像如果说披头士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摇滚歌手之一,我想大概也不会有太多人有意见。

  一些伟大的东西,是能够经得起岁月的沧桑的。但人不是。

  前两年,鲍勃·迪伦到上海来开演唱会,我去了。他依旧那么富有魅力,而上海歌迷的素质依旧那么高。当blowin’ in the wind 响起的时候,全场站立,从头唱到了最后。音乐就是如此跨越国界。

鲍勃·迪伦上海演唱会。鲍勃·迪伦上海演唱会。

  上一个月,Adam Lambert和皇后乐队来上海开演唱会,我也在现场。同样地,我也审慎地被皇后乐队的那几个老家伙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整个场子何止以热闹可以形容。We are the champion仍然那么富有感染力,我相信在场的90后同样会为这样的音乐而内心充满热情。

  可是两场音乐会,我都觉得哪里有问题。是老鲍勃和老皇后们缺乏热情吗?不是的。他们就像我们所期待的那样,他们的白发在空中飞舞,他们的声音穿透而隽永。他们就像是这个时代中格格不入的灵魂,撕裂开一副承平时代的假象,用最美好的声音,制造了噪音。

  对,是的。是时代,是环境,是背景。他们就好像是侏罗纪几只还没有死绝的恐龙来到了我们所生存的第四纪,蛇虫鼠蚁全都目瞪口呆。

  所以,我的意思是说,并不是鲍勃·迪伦不应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而是他获得诺贝尔奖的时间不对。他应该是在1968年或者1970年获得诺贝尔奖,以褒奖他在那个时代里,对于人类精神的叛乱和重塑。

  鲍勃·迪伦的时代,是1960年代,那个时候,整个世界的精神都处在被叛乱和被重塑的时代。人们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50年代和60年代虚假的和平中苏醒过来,突然间看见了这个世界的不公和暴虐。种族、民族和地域之间的压迫和鲜血,突然间在整个年轻的世纪中被发现,他们感到无法忍受,他们被上层阶级以及上层国家的颟顸和嗜血所震惊,于是他们开始叛乱。他们在政治上寻求平权运动,他们在文化上创造新生。

  民谣和摇滚都是那个时代的精神。从加利福尼亚到巴黎到北京,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叛乱的亢奋之中。他们需要歌唱,他们需要性,他们需要LSD。于是他们就要了。

  那个时代所产生的伟大的东西太多了。他们有披头士,有金斯堡,马丁·路德·金,然后还有鲍勃·迪伦。在那个时代二流的人和音乐,比如迪伦终身的女朋友琼·贝兹,都可以成为这个时代最为前沿的经典。

  老鲍勃不仅是那个时代的经典,而且是整个人类时代的经典。相比较而言,他是那个时代里的吟游诗人。他既不像披头士那么前沿,也不像滚石那么愤怒。他是一个安安静静的邻家大男孩。但是他的民谣是直达人心的,他那多数是安安静静的民谣和诗歌,一直诉说的,只是他和他的身边他的时代里的一些故事和感悟。但是他的每一次诉说,都是对世界的不公、生命的无常、时间的暴戾和压迫的无所不在的一次刺杀。

  但是老鲍勃只是适合那个时代的。因为那个时代有着铁幕,有着美苏对抗,有第三世界,有文化大革命,有巴黎暴动,有黑人平权,有颓废的一代。那时候诗歌是诗歌,摇滚是摇滚。那个时候连年轻人服用LSD,都是为了对社会的反抗,而不是为了逃离自我。

  但是我们这个时代还有诗歌吗?我们所生活的时代,是一个垃圾时代,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时代,是一个没有反抗的时代。就好像生活在已经过去了的冰河世纪一样,万物生长,草木兴旺,但是蛇虫鼠蚁最繁茂。过于平庸的时代,滋长的全都是庸众和盲目。我们陷落在物质生活的追逐之中,把生活当成为了生命,把反对当成了反叛,把流行当成了经典。在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歌手是Taylor Swift, 是Justin Bieber,连痞子阿姆都已经过时了。我们怎么能把鲍勃·迪伦这样伟大的人放在这个时代中呢?这不是对他的褒奖啊,这是对他的侮辱。

  黄霑给叶振棠写的歌里是这么唱的:世间种种梦,难望再有诗。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人们悲伤地说,奥斯维辛之后,怎能有诗?之后的不到20年的时间,他们看见了整个当代最伟大的诗人金斯堡脱壳而出。

  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的人都是在60年代之后过来的人。我猜想他们那个时候也多数是反叛者。他们不断地反叛建制派,他们试图建立一个新世界。整个60年代的人都是如此,他们举行午夜的游行,他们手拉手面对催泪弹和军警,他们聚集在伍德斯托克的草地上,整夜整夜地吸食迷幻剂和做爱,他们每天都在高唱摇滚和民谣。他们整个的精神状态都是反叛、战斗、新生。他们的灵魂总是在躁动。

  可是今天,在一个全球化的和平之中,在全人类都在追逐富裕的时代中,他们终于成了建制派。给鲍勃·迪伦文学奖,是对于自己曾经反叛的那个时代画一个句号或者写一个休止符。叛乱结束了,我们的黄金猪圈建成了。

  人类最伟大的精神,绝不是什么追求美好,向往和平。人类最伟大的精神一直都是反叛,是自由。诗歌的精神也是,摇滚的精神也是。当人们在现实的政治中感到绝望,当人们看见这个世界的不公和压迫像水银一样漫灌的时候,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来抵抗,用诗歌来抵抗,用摇滚来抵抗。这种抵抗终于成就了平权运动,成就了越战撤退,成就了铁幕终结。

  可是,历史的终结已经来到了吗?巴别塔已经建成了吗?海晏河清了吗?人们已经不需要反抗了吗?这个世界已经公义了吗?我们已经自由了吗?

  其实我们都有答案。只是我们已经被全球化的物质浸泡成了软骨病,没有抵抗,只有顺从;没有反叛,只有肥胖;没有诗歌,只有嗨歌;没有摇滚,只有厮混。只有埃及在无边无际的压迫中偶尔地沉渣泛起,但很快就被遗忘。

  于是诗歌就被当成了和平的使者,当成了挪亚洪水之后的橄榄枝,用来平复摇滚所代表的愤怒和反叛的精神。他们终于以诗歌的名义,来杀害摇滚,杀害反叛的、自由的、永不安宁的人类灵魂。

  这有什么可值得庆贺的?

责任编辑:刘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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